该不该多测一项?主管必修的肿瘤标志物与影像检查取舍课
从世界卫生组织的Wilson-Jungner筛查准则到过度诊断研究,教你用年龄与风险分层框架,判断体检该不该加做肿瘤标志物或影像检查。
松猜今年52岁,在泰国罗勇府(Rayong)阿玛塔工业城经营一家给日系车企做零部件代工的中小企业,员工六十多人。上个月,一起打了十几年高尔夫球的球友,在例行体检的加项里多做了一次肠镜,结果查出早期结肠癌,手术后预后良好。这件事在松猜的球队里炸开了锅——大家开始互相发消息问:“你的体检套餐里有没有查肿瘤标志物?要不要加做超声?”
松猜翻出去年公司给他订的体检报告,发现套餐里只有基础的甲胎蛋白(AFP)和胸部X光,没有癌胚抗原(CEA)、CA19-9这些听起来更“高阶”的项目,也没有腹部超声以外的影像检查。他心里开始不踏实:是不是该把整套肿瘤标志物都加上?是不是每年都该做一次全身影像扫描才安心?但他也隐约记得,去年公司财务总监提过,体检加项里的高阶影像项目一次要上万泰铢,如果六十多个管理层都照做,是一笔不小的预算。
松猜的犹豫,其实是每个过了四十五岁、开始正视健康的主管都会卡住的地方:多做一项检查,到底是“多一层保障”,还是“多一份不必要的焦虑和开销”?这一讲,就是要帮他,也帮你,建立一套判断框架。
为什么
会有这种犹豫,是因为大多数人对“筛查”有个直觉:查得越多、查得越细,就越安全。但公共卫生学界早在1968年就对这个直觉提出了系统性的反驳。世界卫生组织(WHO)委托两位学者威尔逊(James M. G. Wilson)和荣格纳(Gunnar Jungner)撰写的报告,提出了后来被称为“Wilson-Jungner筛查准则”的十项标准,明确指出:不是每一种疾病都值得筛查,筛查要成立,必须同时满足“疾病本身足够严重”“有可检出的无症状前期”“有有效的后续治疗手段”,而且最关键的一条——“筛查带来的整体收益,必须大于它造成的伤害”。
这条“收益要大于伤害”,讲的正是松猜没想到的另一面:肿瘤标志物和影像检查本身也有成本。达特茅斯学院医学院教授威尔奇(H. Gilbert Welch)长期研究“过度诊断”(overdiagnosis),他指出,很多肿瘤标志物拿去给健康人做,会出现“假阳性”——数值异常但其实没有癌症,却因此被拉进一连串更具侵入性的追加检查、活检,甚至不必要的手术,承受真实的身体风险和心理压力。美国的前列腺特异抗原(PSA)筛查争议就是最典型的案例:因为PSA太容易被良性前列腺增生、炎症等因素拉高,美国预防服务工作组(USPSTF)多年来反复调整建议,就是在“早期揪出癌症”和“过度治疗健康人”之间找平衡。换句话说,多做一项检查不是免费的保险,而是有真实成本的决策——这正是主管最熟悉的“成本效益分析”逻辑,只是这次评估的对象是自己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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