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讓員工只看得到自己的格子:畫一張職位關係地圖

芭達雅往內陸開車約四十分鐘,是羅勇府(ระยอง)阿瑪塔工業城(อมตะซิตี้)裡一間做電子零件代工的中型工廠。品保部的阿玉(Ploy)已經在生產線和品管崗位做了三年,從作業員一路做到品管專員,手上還多考了兩張ISO稽核相關證照。去年公司尾牙,她鼓起勇氣問人資經理宋薩(Somsak):「姐,我接下來還能往哪裡走?」

宋薩想了想,答案只有一個:「就是資深品管專員啊,再往上就是品保課長,但課長位子現在坐得好好的。」阿玉點點頭沒再問,但那之後她開始偷偷投履歷。三個月後她離職,去了隔壁工業區一間薪水只高兩千泰銖的公司——因為對方在面試時,直接畫了一張圖給她看:品管專員可以走技術路線做到資深稽核師,也可以轉去生產計畫,甚至有機會外派到越南廠當駐廠代表。

宋薩後來才想通問題出在哪裡:公司不是沒有機會,是從來沒有人把「職位跟職位之間怎麼連起來」畫成一張看得懂的圖。四十幾個職稱各自散落在組織圖的格子裡,每個人能看到的只有自己那一格,和正上方那一格。

為什麼

美國哈佛商學院教授羅莎貝絲・肯特(Rosabeth Moss Kanter)在1977年出版的《公司裡的男男女女》(Men and Women of the Corporation)中提出「結構性機會理論」(structural opportunity theory):員工對工作的投入程度,不只取決於薪水或工作內容本身,更取決於他們「感受到的機會結構」——也就是他們能不能看見一條可以往上走的路。肯特發現,被放在她稱為「死路型職位」(dead-end job)的員工,即使工作表現優異,也會逐漸降低野心、減少投入,最後選擇離開;反之,只要能清楚看見下一步在哪,員工的企圖心與忠誠度都會明顯提高。

這個理論放到今天的東南亞職場格外貼切。泰國的年輕世代員工跳槽速度快,常見的離職理由不是薪水不夠,而是「看不到未來」。問題往往不是公司真的沒有機會,而是機會從來沒有被畫成一張員工看得懂的圖——機會停留在主管腦子裡,而不是白紙黑字。畫地圖這件事,本質上就是把隱形的機會結構變成看得見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