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大科目家族：資產負債權益收入費用的借貸規則

北欖府（สมุทรปราการ）一家做食品包材的台商「德盛包裝」，員工六十多人，主要客戶是幾家日商與泰國本地的零食廠。老闆林先生每個月十號會收到會計送來的月報表，這個月報表上有一行特別顯眼：應付帳款，比上個月增加了一百八十萬泰銖。

林先生盯著這行數字，心裡冒出一個他不太好意思問出口的問題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？欠人家的錢變多了，聽起來像壞事；但同事說這代表跟供應商拿到更長的付款條件，是好事。他不知道該信哪一個，因為他從來沒有被教過一件更基本的事——「應付帳款」這個科目到底屬於哪一類、它增加的時候應該記在借方還是貸方、而這個增加在整張報表裡又牽動了什麼。

前三講我們拆掉了「借貸＝借錢還錢」的迷思，建立了會計等式，也看懂了為什麼一筆交易一定要記兩筆。這一講要做的是把這套邏輯往下推一格：把所有會計科目分成五個家族，然後用你已經懂的那條等式，直接推導出每個家族「增加該記哪一邊」。推導完你會發現，這五條規則不需要背——它們是等式的必然結果。

為什麼要先分家族

會計科目的數量比多數老闆想像的多。一家六十人的包材廠，會計手上的科目表可能有一百五十到三百個科目：現金、零用金、銀行存款、應收帳款、其他應收款、預付貨款、原物料、在製品、成品、機器設備、累計折舊、應付帳款、應付薪資、應付稅捐、短期借款、業主資本、本期損益、銷貨收入、其他收入、進貨成本、薪資費用、租金費用、水電費、運費、交際費⋯⋯

如果每一個科目的借貸方向都要單獨記，這件事永遠學不會。但實際上你不需要記三百次，你只需要記五次——因為所有科目不管名字多冷僻，一定屬於五個家族之一：資產、負債、權益、收入、費用。同一個家族裡的所有科目，借貸行為完全一致。認出家族，就等於知道方向。

更重要的是，家族不是會計師為了整理方便隨手分的類，而是直接從會計等式長出來的。這也是為什麼規則可以被推導，而不是被規定。

把等式擴充成完整版

第二講建立的等式是：資產 ＝ 負債 ＋ 權益。

這條等式描述的是「某一天」的狀態：公司手上有什麼（資產），這些東西的錢是誰出的（負債是別人出的、權益是老闆出的）。但公司不是靜止的，它每天在做生意，而做生意會賺錢也會花錢。賺的錢跑去哪裡了？

答案是：跑進權益。公司賺了錢，老闆的那一塊就變大；賠了錢，老闆的那一塊就縮水。所以權益可以再拆開：權益 ＝ 業主原本投入的資本 ＋（收入 － 費用）。

把它代回原式，就得到會計最完整的一條式子：資產 ＝ 負債 ＋ 業主資本 ＋ 收入 － 費用。這條式子裡有一個小小的不方便：費用前面掛著一個減號。把它移到等號左邊讓兩邊都是加號，式子會變得非常好用：

資產 ＋ 費用 ＝ 負債 ＋ 權益 ＋ 收入

請記住這條式子的長相。左邊站著兩個家族：資產、費用。右邊站著三個家族：負債、權益、收入。五大家族全部就位了，而它們站的位置，就決定了它們的借貸方向。

怎麼做：從等式推出五條規則

第一步：記住那條唯一要記的規則

第一講講過，借方是左邊、貸方是右邊，這兩個字沒有「欠錢」的意思。現在把它跟等式接起來，你只需要記住這一句：

站在等式左邊的家族，增加就記借方（左）；站在等式右邊的家族，增加就記貸方（右）。減少則反過來。

就這樣。所有五條規則都是這一句話的展開。之所以成立，是因為等式必須永遠平衡——左邊的東西變多，另一邊一定要有對應的變動，記錄的方向自然要跟它所在的位置一致。

第二步：把五個家族逐一推一次

資產（站左邊）：公司擁有、而且未來能帶來好處的東西。現金收進來、貨買進來、客戶欠你的錢變多，都是資產增加，記借方。付錢出去、貨賣掉、客戶還錢了，是資產減少，記貸方。

費用（站左邊）：為了做生意而消耗掉的資源。付了這個月的廠房租金、發了薪水、繳了電費，費用增加，記借方。費用之所以跟資產同一邊，不是巧合——它們本質上是同一件事的兩個階段：花錢買的東西如果還在（存貨、機器），叫資產；已經用掉、換不回來了（這個月的租金），叫費用。

負債（站右邊）：公司欠別人的。跟供應商賒帳進貨、跟銀行借款、薪水還沒發，都是負債增加，記貸方。還錢給供應商、清償貸款，是負債減少，記借方。

權益（站右邊）：老闆投入的那一塊，加上公司歷年累積賺到的。老闆增資、公司賺錢，權益增加，記貸方。老闆抽回資金、公司虧損，權益減少，記借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