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家感從哪裡來？把「這是我的事業」變成制度，而不是口號

週一早上，永昌塑膠的五分鐘經營會議準時開始。射出成型三線的線長娜塔雅照例把上週數字唸過一遍：單位時間附加價值達標，不良率0.8%，比公司平均低一截。陳永昌滿意地點頭，順口問了一句：「那下個月，有沒有什麼想法可以做得更好？」

娜塔雅愣了兩秒，說了句「看老闆指示」，會議室裡沒有人接話。陳永昌心裡一沉——這已經是他推行阿米巴利潤中心快四個月來，第三次遇到同樣的對話。損益表攤開了，單位切乾淨了，單位時間附加價值人人會算，可是員工的眼神還是打工仔的眼神：數字是老闆要看的，做多做少，月底薪水都一樣。

那天晚上他跟導入顧問聊起這件事，對方問了一句讓他愣住的話：「你給了員工一雙看得懂帳的眼睛，但你有沒有給他們一顆覺得『這是我的』的心？」陳永昌這才意識到，前六講解決的是「看得懂」的問題，而娜塔雅缺的是「當家」的感覺——這不是喊兩句口號能補上的，得靠制度設計。

為什麼

明尼蘇達大學杜魯斯分校教授喬恩・皮爾斯（Jon L. Pierce）與科斯托娃（Tatiana Kostova）、德克斯（Kurt T. Dirks）在2001年於《管理學會評論》（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）發表的〈組織中心理所有權理論〉指出，人對一個標的物產生「這是我的」的心理所有權，主要透過三條路徑養成：一是「控制它」——對它有實質決定權；二是「深入了解它」——擁有夠多、夠透明的資訊，能看穿它的運作邏輯；三是「把自己投入它」——付出過勞力、時間、想法，而這些付出變成了標的物的一部分。三條路徑只要缺一條，所有權感就會打折。

對照娜塔雅的處境就很清楚：公司給了她第二條路——她看得懂數字，但第一條（她能不能真的決定什麼）跟第三條（她的投入有沒有留下痕跡）都是空的。麻省理工學院教授道格拉斯・麥格雷戈（Douglas McGregor）在1960年出版的《企業的人性面》中提出的X理論與Y理論同樣點出關鍵：如果管理者假設員工天生被動、需要被盯著才會做事（X理論），制度就會設計成處處管控，員工也就真的活成了那個被動的樣子——這是一種自我實現的預言。阿米巴切出了看得懂的單位，只是第一步；真正喚醒當家意識，要靠管理者主動把「控制」跟「投入」這兩塊補上。